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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篇小说《心愿》21

来源：中国儿童文学网　　作者：王泉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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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红花岗公园美不胜收，人与自然融为一体，最高境界就是“蝶我不分”“不知我在地坛，还是地坛在我”。尉迟镜从“廉悌温良恭俭让”返回，又从中间的“自强不息厚德载物”的瓦砾铺成的花途走来时，梅立雪说，有这种爱好的人，今天惟有你了。尉迟镜不服，笑着朝着一个人说：“你看那人，和我一样，也走两遍。反正是游玩，莫笑他人似我痴，玩，就玩尽兴呗。”
　　“是的，人要活出自然，活出本真，只要高兴就顺其自然吧。”梅立雪说，“只有从沙漠中走出的人，才知道水的甘甜；也只有病愈后的人，才知道健康最金贵、最幸福；金钱和地位比着健康是一文不值的。得了病，住进医院，我有种想法，若是得了绝症，愿意拿出自己的所有换回健康。人有个健康的身体和魂魄，即便一日三餐，粗茶淡饭，拉棍要饭，也是高兴的。”
　　梅立雪病愈，大家都很高兴，尉迟镜内心更高兴，面部却一本正经地说：“这也不像你说的话啊，平时你是很平淡的人，甚至对死付出高傲不屑的情绪，今天怎么说出这样的言语。”
　　“死，对每个人来说，要说不害怕，纯属无病豪言，真正死神来临，任何人都会哆嗦的。”梅立雪说，“我不是怕死，是怕死得太早，给家人带来痛苦。”
　　“这话最对，每个人来到世上，都是哭着来，家人笑着迎接；死去时，家人要哭着送走，自己很无奈地离去；中间的人生，自己表演，众人看，表演好歹，也是众说纷纭，自己不必争辩。无字石碑，任智者理解评说吧。”
　　“说实话，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们。”
　　“是啊，你不知道这段时间，我是多么的苦闷啊，有时露出笑容，也是强颜欢笑。不知这几天小薇在家如何？”
　　“要是人世间没有任何疾病该多好啊。”
　　“是啊，人健康时，一定懂得自己幸福快乐；倘若不懂得幸福快乐，一旦倒下，终生就没有幸福快乐感。”
　　离红花岗公园的正门不远处，有个凸出公园外呈“Ω”形的地方，从外观看，是一个独立的区域，其实有个狭小的门和公园主体相连。门楣上方正楷写着三个大字：鸟语林。
　　鸟语林就是鸟语林。从拱形门进去，各种鸟声此起彼伏，盈满双耳，如果你是鸟类学家，足可以在此置蓬安床，静听鸟声的分类。对于普通游客，只能聆听欣赏鸟声的悠扬和美妙。譬如，喳喳、啁啾、呖呖、嘤嘤，还有咕咕、唧唧、嘀啭、嘎嘎，应有尽有，让游人尽享鸟语的快乐。
　　有鸟声，就有树木，没有树木，鸟儿就没有了家园。一人不成帮，单木不成林，众多的树木组成了硕大的树林，用“森林”形容也不为过。这片树林比着公园左边的树林要气派森然得多。
　　左边的树木疏朗高大，名贵树种较多，被园林师傅侍弄得规规矩矩，帽是帽，鞋是鞋，衣是衣，裳是裳，粉是粉，饰是饰，每棵树木胸前都佩戴“工作证”，作以简单的介绍。譬如：“梅花。科属：蔷薇科杏属；形态习性：小乔木，稀灌木，树皮浅灰色或带绿色，平滑，小枝绿色，光滑无毛。叶片卵形或椭圆形，花期冬春季。”又譬如：“桂花。科属：木犀科木犀属；形态习性：常绿灌木至小乔木，叶对生，花期9-10月，花浓香，性喜温暖，湿润。”梅立雪和尉迟镜也只能看到这些较低树木的介绍，一些高大挺拔的树木也挂有这样的介绍，有的看得清楚，有的看得模糊。像眼前的“种一棵小树，绿一方净土”“人树共存，和谐美好”这样的指示牌到处可见。来到这片树林，真有世外桃源之感。
　　鸟语林的树木，本土树较多，各形枝叶都有，密密麻麻，高高低低，或疏朗有序，或杂乱无章，但都像仙境御林一样旖旎和葳蕤。凸凸凹凹的路上，只有斑驳的树荫，炽热的阳光照在这片树林里，只能给树林带来凉爽和曼妙。游人正曲折地往前走着，突然，路途陡峭，一步一个台阶，一步一个脚印，越登越高，心情越发挺拔。忽有一小片平地，可容纳数十人，中央画有“八卦图案”，几个人正气运丹田，双手运气，双腿顺着八卦图案修心养性。梅立雪和尉迟镜驻足欣赏了片刻，继续前行。梅立雪说：“大城市的人真是知道养生。”尉迟镜说：“养生不应该分城市和乡下。”梅立雪说：“你说得对，可农村人每天下地劳作，耕田拉车，执耒秉耜之苦，累得够呛，也懒得锻炼身体。”尉迟镜说：“锻炼身体和不锻炼身体一个样，不是锻炼者都活一百岁，不锻炼身体者都早夭折，要是这样的话，大家都会锻炼身体的。就像喝酒吸烟，有酒瘾烟瘾者，也不见得死得早；不酒不烟，披发仗剑者，也没见活一百多岁。”梅立雪说：“一说到这些问题，你就偏激，以偏概全是你和人说话说事的逻辑。”尉迟镜说：“我不是偏激，说的是实话，人的命天注定，谁也无法抗拒。”梅立雪说：“要说也不全错。”
　　台阶越上越高，林间的氤氲越来越浓，不觉以达最高处，放眼望去，无数的树木都在眼下，可只能看到树梢绘制的山河绿毯。一些鸟巢随处可见，毛茸茸的雏鸟儿在襁褓中生长，有的张着黄嘴叉嗷嗷待哺，有的相互喙凿嬉戏，有的闭目养神，来到此处的人们，因土台高度，可以和鸟雀在林中比翼双飞，近距离地接触，却不能俯瞰省城的全貌。要问梅立雪人生最爱的动物是啥？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：“世间动物千万种，最爱还是鸟高飞。”
　　游人边看边走，路途突然下走，一步一个台磴，越下越深，心情越发沉稳，下至一片面积稍大的洼地。站在洼地中央环视四周，南面峭壁下是片草坪，间或有几株棕榈树，深褐色的树皮外支棱着硕大叶片，屈指可数的天鹅款款散步其间；西面是一片仿农家摆设，竹篱瓦舍，磨盘石臼，鸡鸭鹅鸟，一派农家味道；北面一片庄稼地，正是小麦油菜旺期，麦穗生花，荚角累累；东面是一座山崖，高入云霄，几只猴子蹲坐最高点窥视游人，一条水流从西往东，到了山崖下，和挂在山崖的瀑布合二为一，默默从山崖下的罅隙里流了出去。清澈见底的溪流，金鱼锦鲤游来逛去，不少鸂鶒也在水里自由自在地觅食，可能是身居闹市不嫌乱、见人多的缘故，即使游客到它跟前，它不但不会回避你，甚至用喙和你亲昵问候有加。
　　园里风景应接不暇，斯是公园中的最佳景致之一，游人比别处较多。鸟语林仅一门进出，四方游客一饱眼福后，不需原路返回，从另一条道折到原门口才能走出鸟苑。另一条道的风景鸟语更加五彩缤纷，步步是诗景，跬跬是词意，在此不再多说，有意者不妨到此一游，感觉必定比文字升华。
　　梅立雪和尉迟镜走出这片凹地，从另一条路迂回到进来的门口，恋步而出，已离公园的大门出口很近了，约有一箭之地。这二百步中间是个花廊，石柱搭建的回廊上，挂满了绿藤滴翠，郁郁茂茂的枝蔓几乎覆盖了四周，让你不能欣赏回廊外的景观，只能尽情赏析内部的文化。二百步不算远，说说笑笑很快就到尽头。走出绿廊，并没有直接到大门出口，这样显得太突兀、太陡然，没有给人缓气的机会。绿廊尽头离大门还有半箭之地，和对侧相称，地域较阔，好让游客回望园内的景致。再往前走，你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外的地面了。
　　红花岗公园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，从公园走出的游人赞不绝声。梅立雪和尉迟镜只看了十分之一的景致。尉迟镜说，有时间再来公园细细玩赏一番。梅立雪说，公园里也有煞风景的地方。尉迟镜问哪一点煞风景了。梅立雪说，在尉迟镜回返鹅卵石花路的时候，她坐在连椅上看他重新欣赏这段美景的时候，两个帅气的小青年，偷偷地把她放在椅子上的手机拿走了。可能是坐在对面的老大娘看到了，也可能是嫌弃手机不上档次，又偷偷地撂在连椅的后面了。尉迟镜说，现在生活都富足了，省城怎么还有这样的下三赖。
　　百鸟百音，百人百心，都是一类鸟儿，叫声不一样；都是人类，思想也不一样。梅立雪和尉迟镜走出公园很远，还在回忆着公园的所见所闻。尉迟镜说，刚才站在山丘最高处，山丘周围的树木尽在眼底，树冠上的鸟巢多如星斗，很多鸟家庭都很和睦温顺，却有一鸟家庭发生着惨不忍睹的事情。站在巢上的父母一个接着一个地把雏鸟扔了下去，然后拆掉鸟巢飞走了。梅立雪问这是为什么？尉迟镜说不知道，自然界奇怪的事情太多了，即使是鸟类专家也不一定都能解释得了。
　　脚步往前走，风景心中留，要知未来事，还得世界求。夫妻二人边走边说：
　　 “我住院治疗，不让你告诉孩子，你怎么不听？”
　　“让孩子早一点担负家庭和社会的责任，比什么都重要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