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不平静的黎明（高原的方舟）

来源：中国儿童文学网　　作者：谷建

 　　三
 　　平静的日子在某个凌晨突然被打破。
 　　那是大概十多天之后了吧。沉睡中的我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惊醒的，听上去似乎事情发生得非常意外，零乱的脚步声忽疏忽密，急促的呼喊声此起彼伏，原本沉寂的大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，难道要发生大灾难吗？我跳下床，狠命地敲打着小门，将耳朵紧紧地贴在门板上，希望能听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而躺在床上的老奶奶也醒着，她的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喃喃着：“来了，该来了……”
 　　就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，门被猛然撞开，在火光冲天的背景下，两个黑影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 　　“小沙包，快跟我走！”是怪物的声音！我惊讶地跳起来，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胳膊，有许多话想说却一句没有说出口。
 　　“赶快收拾一下，我们现在就走！”怪物紧张而低沉地催促着我。
 　　“你们快离开这里吧，孩子。”旁边的黑影是小个子叔叔！
 　　“老奶奶呢，我们一起走吧。”我扭头望着躺在床上几乎奄奄一息的老奶奶。摇曳的火光中，老奶奶的表情看上去淡定而又平静。
 　　“这里有我照顾呢。”小个子叔叔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，深深地望着我，“快走吧，趁现在他们这会正忙乱的时候，再拖下去恐怕就走不了了。”
 　　“可是……”
 　　“别管我们，在这里我比你有办法的。”小个子叔叔劝慰着我们。刻不容缓，我们感激地与小个子叔叔和老奶奶匆匆告别，便朝着小个子叔叔所指的方向奔去。在转身的刹那间，我依稀听得到老奶奶沙哑的声音：“来了，来了……”
 　　我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，只见得平台上人影与火光、人声与机声交织在了一起，大家都在忙得扑打四周和中央越窜越旺的大火，似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两个人。我被怪物扯着手，被动地向前迅速奔跑着。但很快，眼前巨大的密网横亘在我们面前，不容我思考，怪物在密网上摸索着什么。
 　　我赶紧扯住他的袖子，急呼道：“别碰它，会出人命的！”
 　　怪物朝我笑了笑，大大咧咧地说：“小个叔叔说过，这个网只对‘心跳的数字’管用。”
 　　很快，眼前的巨网奇迹般地打开了一人宽的洞口。怪物扯住了目瞪口呆的我穿过了密网，开始向山上快速奔跑着。路旁疯长的野草敲打在我的腿肚子上，生疼生疼的，但我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 　　突然，怪物猛然大叫了一声：“不好！他们发现了！”
 　　“怎么了？”
 　　我听到身后隐隐传来机器发动的声音，难道他们很快追赶上我们了吗？此时，从后方扫射过来的灯光又密又亮，从我们来时的方向不断晃动着。机器轰鸣的声音越来越刺耳，不容置疑，我们的确被发现了，他们一定是来追我们的。我不敢扭头向后面看，我觉得那样的场景一定会让我恐惧不安。尽管我们已经使出最大的气力，但是这该死的双腿已经快抬不起来了，我们的体力已经无法让我们保持原有的速度。
 　　 终于，就在我们竭尽全力跑到最高处的时候，几台冰凉的机器轻盈地滑过我们身边，冷冷地堵住了我们的去路。而且让我惊讶的是，这些机器几乎都是浮在空中，和地面大概保持着五、六公分的距离。机器上稳稳端坐着几个面容狰狞的男人，其中一人傲慢地扭过头，上下打量着我们，就像在选择即将下手的猎物。我心里一颤，看来我们已无路可逃。我们不得不停下脚步。此时，在我们的后面越来越多的机器贴着地面开过来，将我们团团围住。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。
 　　那个坏家伙从机器上跳下来，他个头矮小，但很粗壮。他的脑袋硕大，看上去就像直接摁在了肩膀上一样，看不到脖子。他的眼光里透着凶气，不容置疑地手指着我们：“火，是你们放的？！”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铜锣敲碎的声音。
 　　 “是我放的！”怪物义愤填膺地回答：“我叔叔就是被你们害死的，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！”
 　　“那就看看是谁没有好下场！”矮胖子冷笑着，“就你那小身板，我一屁股能把你压成标本！”矮胖子咬牙切齿地说着。
 　　所有人纷纷从机器上跳下来，很快将我和怪物围了个水泄不通。望着四周这些吃人不眨眼的杀人犯，我紧紧攥住怪物的胳膊，绝望地抬起头仰望天空。
 　　也许，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月亮了。
 　　“看看这是什么！”
 　　怪物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于遥控器的东西，高高地举在半空中，大喊着。
 　　怪物的举动让对方所有人都微微一怔，他们互相用眼睛询问着，迟疑着，几乎有几十秒钟的时间，谁也没有再试图往前近一步。那是什么东西？他们怎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。